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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回将军年少时》

20. 出水芙蓉,她是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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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折柳还未厘清究竟是何状况,孟行舟已然拉着她的手腕气势汹汹地往出走,她及时用手扣住了门框,眼神涣散,茫然开口:“六公子,这是作甚?”

“送你去夫人那里,以后你就不再是我流芳院的人了,去好生伺候夫人!”孟行舟冷笑着,手上的力道大得近乎要将夏折柳的手腕捏碎。

手腕上传来的刺痛让她稍稍回神,她奔波了一整日,浑身疲乏,有气无力地解释:“你误会了,我送画作的本意不是为了讨好夫人,而是为了........”

孟行舟正处于气头上,凤眸里爬满了红血丝,粉面桃腮的脸也气得发红,急急地打断:“哪怕你要死了,也只能我来救你,而不是你自作主张地去讨好夫人,你讨好夫人,就是与我作对!”

夏折柳身心俱疲,目光平静无力地看着孟行舟,似乎是在努力理解他这番荒谬的话语。

房里其余的人屏息凝神,大气也不敢喘一下。伺候六公子的时日长了,他们都知晓六公子是个蛮不讲理的人,性情好时什么都好商量,心情不好时管你无不无辜照样迁怒。

“说不出话来了吧?我就知道你身在曹营心在汉!”孟行舟冷笑着,怒容满面,“养不熟的狗.......”

余下的难听话,被夏折柳的怀抱湮灭。夏折柳虚虚地抱住他,柔软的手落在他的背上拍了拍,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童。

她说:“六公子,我不想去松风阁,就想待在流芳院。今日之所以那么鲁莽,是因为我知晓六公子大度宽容,对我纵容。我仗的势,是你的势。”

连目不识丁的人都能听得出来,夏折柳这番话分明就是胡言乱语,将人当作傻子来哄。

偏生孟行舟像是被下蛊了似的,滔天的怒意就轻飘飘地没了,他的面上甚至隐约带上了笑意。

“你还知道知道小爷我纵容你,算你有良心!”孟行舟抬了抬下巴,含笑时容颜娇艳,承诺道,“你往后遇到任何难事,都直接来找我,没有什么是我解决不了的!”

夏折柳牵起唇角,顺杆往上爬,“那夜里可否行个方便,容许我去柴房为我的好友送些东西?”

孟行舟欣然应允:“这有何难?”

.......

夏折柳拖着疲惫的身子服侍孟行舟用过晚食,喝了补药,又替他读了几篇裘夫子叫他研读的策论,最后将他哄睡之后,终于得了去柴房的机会。

柴房门口守着一个壮汉,苍兰将人支走,夏折柳忙将手中的衣裳和几个馒头从窗户的缝隙塞了进去,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
里头接了东西,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响,夏折柳打算离去,蓦地听到赵秀娘开口道:“柳娘,是你吗?”

夏折柳折返回去,靠着墙坐下,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
“听出来的。”赵秀娘啃着馒头,嘴里的声音也有些含糊,“你还没有回答我,你怎么在这里?”

“我在六公子院里当差。”夏折柳不想多说,又想和秀娘多说会儿话,于是问她,“你不是说你姨母为你找了一个好夫家吗?为何会出现在这里?”

“我被我姨母蒙骗了,姨父出去狎妓,竟然昏了头和孟大人争抢花魁,危在旦夕。姨母为了救下姨父,就编造谎言骗了我爹娘,将我送给孟大人做妾。”赵秀娘的声音闷闷的。

夏折柳咬牙切齿,啐了一口:“你那姨母真不是人,为了一个贱人,竟将血脉相连的后辈舍出去!”

“姨母有五个女儿一个儿子,若是姨父出事了,那几个孩子又如何是好?”赵秀娘把语调扬起来,笑说,“在孟宅还能遇上你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从前我还说拿馒头给你吃,没曾想最后成了你拿馒头给我吃。”

赵秀娘远远比夏折柳乐观,她们二人一起时,赵秀娘总是扬起明媚的笑容,夏折柳也是极少遇到那么爱笑的人。

话匣一旦开启,她们就有着说不完的话,夏折柳同她说自己被流芳院的人孤立,还要伺候一个脾气极差无比的主子,不得安宁。

赵秀娘就说那藏珠楼里住着十几个孟大人的小妾,不分昼夜地争宠,暗地里使绊子还伤了人。

那些不便说给旁人听的话,她们对彼此说时都无所顾忌,甚至还能玩笑几句。

只是聊得实在太久,直到苍兰拖不住那守门的壮汉时,夏折柳被迫磨蹭着回院子里。

待到第二日天方一擦黑,她立即又去寻苍兰,又要去见赵秀娘。

这些日子夏折柳每夜都去找赵秀娘,听出赵秀娘的声音越来越虚弱,她惊觉赵秀娘定然是病了,暗自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愚钝,如此之久才发现赵秀娘病了。

能去柴房看赵秀娘已经是极限了,想请大夫过去是痴心妄想。夏折柳思来想去,求上了孟行舟。

孟行舟每日里入口的汤药都是大补,他一回只喝一碗,余下的都是直接倒掉。左右都是要浪费掉的,不如将喝剩下的,赏赐给她拿去给赵秀娘救命用。

此时孟行舟正倚在榻上看书,手边青竹正捧着滚烫的汤药候着,闻言掀起薄薄的眼皮,单手支颐,朱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用书册抬起夏折柳的下颌,阴凉开口:“你对她,比对我更上心,到底她是你的主子,还是我是你的主子?”

夏折柳蹲在榻前,纤瘦脖颈被拉成紧绷的弧线,这种姿势让她感觉自己是一头引颈待戮的动物,这让她很不适,强忍着心绪露出笑容,“我的主子只有你一个。”

话音落下,孟行舟将手中书册一扔,勾着夏折柳的腰将她带上榻,压住,玉雕般雅致优美的手指在夏折柳的面颊上戳了戳,笑得温柔,问她:“我给你赐个名,你觉得柳儿如何?”

夏折柳浑身僵硬,仿佛被丢进了雪地里似的,冷得上下齿不住地磕碰。

她厌恶那个名字,甚至恨那个名字,她不要叫柳儿!

她用双手推开孟行舟,一骨碌地滚下榻,坐在地上用一双眸子可怜地望着孟行舟,“六公子,我并非府中奴仆,也不需新名。”

“往后我就唤你柳儿,只我一人这样唤你。”孟行舟的语气不容置喙,他意已决,此举只是知会夏折柳一声罢了。

夏折柳的心凉了半截,四肢被打湿了般似的沉甸甸的,她吞咽了一下,语调涩然:“那汤药可否......”

孟行舟嗤笑:“滚!”

夏折柳如坠冰窖,直起身子,央求道:“六公子,我只要一点药炉上剩下的,不需要多少!”

孟行舟沉着脸,抬手将青竹手中的汤药扫落,昂贵地毯上泅出一片褐色脏污,他冷骂:“叫你滚出去,你是耳聋了还是不从命令?”

含雪见状不对,忙拖着夏折柳出了房门,大门“嘭”的一下关上,若是二人的动作慢了一步,怕是会被砸伤。

夏折柳拍了拍房门,里头传来青竹冷漠的声线:“六公子要歇息了。”

夏折柳的手顿在半空,含雪用手指头戳了戳她的额头,恨声道:“你不知道顺从六公子一点吗?把他哄舒心了,自然什么事都能成!”

她迟缓地眨了眨眼,反问:“我还不够顺从吗?他非要赐我一个名,我也只得受着。”

含雪心想,夏折柳和这流芳院中的奴仆最大的区别便是,她从未把自己当作过奴仆。正是因为这点,她才能哄住六公子,也正是因为这点,六公子才会总心生不满。

既然劝不动夏折柳,含雪就转换了目标,好言相劝:“其实你那好友受的苦,不外乎就是不愿侍奉老爷。能做老爷的妾,是何等荣耀的事,锦衣玉食不比外头那些吃不饱饭的平头百姓幸福?你劝劝她,想开了就不用受这些苦了。”

“贱妾还不如奴婢,劝她就是推她入火坑,你要我如何劝她?”夏折柳垂首,她在对着自己的良心说话。

“你就是块臭石头,你那好友也是!”含雪气的胸口剧烈起伏,窝着一肚子气走开。

夏折柳在门口徘徊着未曾离去,几次试图进去,都只得青竹一句“莫要打扰了六公子歇息”,便再也没有别的话了。

从孟行舟这里得不到药材,只得另寻他路,夏折柳打算再去探探赵秀娘的病情如何,如果实在严重,那她只好再求刘管事给她半日假或是托人去买点药来。

没有孟行舟的首肯,苍兰不为夏折柳疏通,夏折柳一时半会儿也无法靠近柴房。

她在等孟行舟消气,不料先等来的,是府中骤然忙碌起来,外院的小厮丫头们各个都分身乏术,甚至还调用了流芳院的两个护院。

夏折柳去寻枣儿,问她究竟发生了何事。

枣儿一脸紧张,左顾右盼后才低声道:“今日要来一位很尊贵的大人,老爷在府中设宴接待这位大人,总管让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,千万不能出任何的差错。”

夏折柳的心头攀升起一股不安,又听到枣儿忧愁地说:“有人说那位大人来是因为北边战事的,漠北几国打起来了,可能会殃及我们,来抢夺漠北的雄关城池,要是打到这里来,我还能不能跑掉呢?”

一小厮这时接了话:“你懂什么?漠北雄关岂是那么容易攻陷的?咱们国兴强盛,区区那几个小国,怎能对我们构成威胁?”

另一小厮附和:“正是,宋大人只是来做客而已,怎么就传得离谱,说什么战事不战事的?”

夏折柳一听到“宋大人”那个名讳,脑中就是嗡的一声响。前世孟大人就是将赵秀娘赠与好友,而后赵秀娘惨遭折磨而死,那位好友,府中下人都称他“宋大人”!

可前世此事发生时,大概在半年后,而不是在现在!

夏折柳不知道是事情发生得提前了,还是此“宋大人”非彼“宋大人”,但她不敢去赌前面的那个可能性。既然早早知晓好友会遭遇什么样的祸事,她没办法袖手旁观。

当日夜里,大家伙都在忙碌宴会的事,夏折等不及,趁乱去了柴房。今夜异常古怪,往日里寂静阴森的柴房,今夜就竟然来了不少人。

夏折柳猫着身子躲在假山后,瞧见一行人将面色通红的赵秀娘打扮后,架出了柴房,其中一个侍卫嘀咕道:“这能行吗?病着呢,就这么送过去,那位大人不会发怒?”

“你们不懂,大人就是听闻她发着高热,特意点明立即送过去。”管事的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,“各中滋味,唯有懂的人知晓。”

这位大人,正是前世那位“宋大人”!

前世那桩丑事,竟然真的提早发生了,赵秀娘危在旦夕!

夏折柳的眼前黑白交加,胸腔中绞痛不已,险些控制不住冲出去将人抢回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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